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_穿爱尔兰麻衬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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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欧巴]

  “我的四颗星不是打给食物。”潘德小姐眨了眨眼,“首先,今晚的食物还是热的,相对新鲜,而且应该没有食品安全问题,我会给它两星。负两颗星有一些苛刻……但我已经渐渐意识到你是个美食家,所以让我们中和一下各自的意见,给它零星吧。”

  我点点头。这会儿我还觉得耳朵发烫,多说无益。

  “你穿了我喜欢的泡泡纱衬衫,用心化了妆,提前订好座位,而且约我的人是你,这些分别占一星。”潘德小姐的食指轻轻拨弄着她的耳环,“个人感情上来说,我还愿意多给你一颗星,但今天你是临时联络我,天气很糟糕,食物也一般——不许算在我头上——食物也一般,彼此相抵,总共四星。”

  我真想现在就过去吻住她。

  但我们的晚饭才用了一半,这里又是公众场合。虽然她表示过不介意,可到底有旁人在,这个世界小得很,即便为了她我也不能不顾虑。我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握着餐叉的左手,轻声说:“听起来有的人真的很喜欢我。”

  她的眼神一下子躲开了去,似乎觉得露怯,又立马追上来与我相逼。潘德小姐几乎是立刻就镇定了,道:“你会怎么打分?”

  “我不打分。”我说,“你愿意赏光对我而言已经是奖励了。”

  潘德小姐瞥了我一眼,嘴角藏着笑:“甜言蜜语的坏蛋。”

  我让侍应生从礼宾部帮我买了把伞。贵,比我包里带着的贵多了,但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让她和我打一把:我那把是单人的折叠伞,很难同时照顾到我们两个人。

  潘德小姐今天的西装光泽度极佳,恐怕用料不菲,我穿的棉外套,脱下来给她系在腰上。新加坡下暴雨的时候,打伞很没有意义,只要风向一变,衣裤就全湿了。我们刚走到大门口,潘德小姐忽然道:“你介意散个步吗?”

  “当然不。”我下意识地就应了声,又顿了顿,补充说,“在这样的暴雨天吗?”

  她点点头,很诚恳地望着我。

  “好。”我立刻就答应了。

  为我的皮鞋默哀三秒。

  她没有说目的地。我还是顺着地铁沿线走,这样如果她临时改变主意,我们不至于变成什么雨夜幽魂。

  雨势比我们吃饭时要小一些,仍然非常惊人,雨点打在伞面上,像有五百个人同时跳踢踏舞。这雨什么时候停下也不定,我让潘德小姐走内侧,把自己右手的衬衫袖子一直勉到手肘上边儿一点,方便感知风向。

  她搂着我握伞的左手胳膊。

  “好浪漫。”我说,“同时也很奢侈,你的裁缝会哭的。”

  “我的裁缝喜欢我糟蹋衣服。”潘德小姐似乎不以为意,听我这么说,笑道,“这样她可以得到新订单。”

  这个圈子里的女性从业者很少,而且几乎都是不事裁缝作业的主理人。我问:“你在哪儿做衣服?”

  “我去过香港和新加坡的一些名店,但主要是一位我家里的朋友帮我做西装。她的店在孟买。”潘德小姐的手指在我胳膊上点了两下,好像将我又搂得紧了一些似的,“他们每年会做两次亚洲巡回trunkshow,我的身形维持得还不错,几乎不需要调整,有时就远程下订单。”

  家里的朋友?这个措辞真奇怪,但我想她应当是在说某个辈分复杂的长辈,便点点头,道:“你冷吗?”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

  噢。

  她想离我近一点儿。

  “要不要撑会儿伞?”我似笑非笑,“你累了就再换我。”

  我搂住了她的肩膀。

  潘德小姐的肩头微微一颤,好像是我带来的凉意惊住了她。但她极快地就融化了,打着伞的那边肩膀靠得离我更近,仿佛她在我这儿很安全,仿佛我对她,全无伤害之意。

  四下无人,我偏过头啄了啄她的脸颊。

  我们没有再说话。这场雨来得真及时啊,我的矜持、我的顾虑,全被卷进了城市的下水道。她像最亲密的人那样与我打着一柄伞,与我分享伞下并不完整的景色,我们听同一阵雨,乘同一阵风,交换同一片带着湿意的空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新加坡是这么好的地方?

  公交车站台已经很近了,不知不觉间,我们走了快两公里。渐渐只剩小雨,站台那边聚了好几个人,大多没有撑伞。一辆车驶过来。

  我道:“想不想坐一段车?”

  “去哪儿?”

  “我家。”

  车门甫一关上,我就感到阵奇妙的凉意。与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嗅到的凉意截然不同,车厢中流通着的微风一下子就将沾了些许水汽的皮肤唤醒,濡湿的衣物蕴着未经沉淀的夏天的气味,混合蒙在口罩中温热的吐息,带给我如在梦里的感觉。

  潘德小姐就在我身边,慢慢地整理好了口罩,又一边叠着我的外套,放在膝头。我擦净了雨伞上的水滴,将卫生纸随手扔进包里,伞挂在她那一侧无人的前座把手上。

  她要和我回家。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头皮微微酥麻。

  潘德小姐的声音有点迟疑:“嗯,我不是故意看的……但你好像有一把伞?”

  “是把折叠伞,太小了。”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没法儿和你一起躲雨。”

  “我们可以一人打一把。”她的声音有些小,显得底气不足。

  我又道:“那样的话,我就不能揽着你。”

  潘德小姐轻咬着嘴唇,无话可说,睨了我一眼,转过去看街景。

  我忍不住笑。

  在“断路器”刚推出那一阵子,公共交通系统的座位每隔一个都被贴了“禁止落座”的贴纸。这项措施就像“同居者需要保持社交距离”一样,没能贯彻实施太久,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口罩令执行得倒很严格,偶尔能看见公交车司机与乘客发生争执的新闻。

  这边有些老人,当地叫“年长居民”,性格相当彪悍,什么事都能争上个半天。现在登革热十分严重,一边要防空气传播,一边要防蚊虫叮咬,部分年长居民仍然保持了与看不顺眼的东西战斗到底的决心,我都快心生佩服了。

  假如我也能有这个决心,现在就一把将我的外套甩到窗外。

  然后握住原本压在外套上的,潘德小姐的手。

  雨已经停了。我提前一站,起身按了铃。

  下车时我们仍戴着口罩,她为我整理着外套穿上。下摆的位置打湿了一小块儿,还好她的西裤完整无损。很突然地,我想起了去听演奏会那天晚上,她也像今天这样为我整理披肩,手背状似不经意地蹭过我的皮肤,而我动也不敢动。

  时移世易,情形已截然不同了。

  我恍惚间又想起公司的事,有些怅然。

  潘德小姐为我将衣领也翻了过来。她凑得极近,但不像之前,现在戴着口罩的她全副武装,我无法偷袭。

  无法偷袭,就只能正面迎敌。

  我一只手提了包和长柄伞,望着她,正要说点儿什么,潘德小姐已牵了我往前走。她神色如常,仿佛本就应该如此,见我看过去,甚至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

  而后,与我十指相扣。

  她肯定在演。这女人……

  但我手心发烫,没有余地去拆穿她。

  我们终于能悠闲地散一会儿步。先前帮了我大忙的这场豪雨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层经久不退的湿气,潘德小姐玩心大起,拉着我往水坑里踩。

  我觉得好笑,说:“孩子们都是穿着雨靴才在水坑里踩来踩去。”

  潘德小姐低头看了看她已经深一块浅一块、彻底毁容的麂皮便士鞋,满不在乎地又往低洼处去,一边说:“大人们穿着皮鞋就可以踩来踩去。”

  我张了口,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由着她。

  一站车程太短暂了,我有些意犹未尽。可想到来日方长,那点淡淡的失落便顷刻失踪,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绵长的喜悦。潘德小姐脚步也慢了下来,与我相扣的十指不知敲打着些什么,有节奏地在手背上留下她的热度。

  到了门口,我的手微微一松。她仍握着,扬起眉看我,我竟隐隐读出些不满来。

  我低声道:“你不是我姐姐吗?”

  “姐姐就不能和你手拉手?”她大言不惭。

  “好。”我笑出来,“姐姐,去登记吧。”

  今天值守的还是那个“知道”她是我姐姐的管理员,见了我们手牵手进来,表情管理相当专业,半点迟疑都没有,让我感觉这家公寓管理公司卧虎藏龙。他显然还记得潘德小姐:也对,考虑到她胡说八道的实力,再加上令人难忘的美貌,要这么快就忘记,似乎更具挑战性一些。

  “我改主意了。”潘德小姐道,“我还是讨厌你叫我‘姐姐’。”

  我拉着她走出电梯:“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她在门口站定,抚上我一边耳朵,指尖在耳根缠绕、拨弄,唤起我似曾相识的颤栗。

  门打开了,潘德小姐低低地说:“叫我。”

  屋里没有开灯。我摘下她的口罩,贴近她:“桑妮亚。”

  吻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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