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下)_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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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下)

  虽然大皇子和三公主住在宫里的时间比商柔要长,但商柔还是亲自把他们送回梅影宫里,没想到却看见甚少踏出烟柳宫的太后正和南宫雪在亭子里喝茶。商柔脸色一变,他刚想悄悄地退下,三公主已经大叫道:「皇祖母!母后!」

  太后和南宫雪同时抬起头来,南宫雪向商柔温柔地微微一笑,太后则静静地看着商柔,商柔想起上次和太后的不欢而散,脸上彷佛还火辣辣地作痛,现在牧晚馥对自己如此宠爱,当真是中了当天的「荡妇」两字。

  「参见太后,参见皇后娘娘。」商柔唯有硬着头皮走上前,在亭子外行礼。

  南宫雪瞧了太后一眼,见对方只是低头喝茶,唯有也默不作声,大皇子和三公主不明所以,大皇子刚想开口说话,南宫雪已经向身边的宫女交代道:「先把大皇子和三公主送回宫中吧。」

  宫女把大皇子和三公主带走,临走之前,大皇子还连连回头看着商柔,商柔向他微微一笑,示意没关系的。

  「勾引了陛下,现在连他的儿子都想勾引吗?」太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商柔脸色立即变得苍白,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接受曾经把自己视若己出的太后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恬不知耻的荡妇。但他能够怪责太后吗?是他没有照顾好合和公主,使本就丧子的太后又要白头人送黑头,自己现在更要跟牧晚馥相亲相爱,这对於太后而言无异是雪上加霜。

  商柔低下头来,合和公主依然在心里的一道伤口,那是牧晚馥再多的宠爱也是无法弥补的,他们的情不自禁的确间接导至合和公主之死。

  「皇后,妳好歹是执掌凤印的後宫之主,後宫里多了一只狐狸精勾引陛下,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连花上大笔钱叫信使从天竺把杧果运回来此等劳民伤财的事也做得出,妳也该好好惩戒一下那狐狸精,还得劝谏一下陛下。」太后字字诛心。商柔心想,他就这样从娇婿成了狐狸精。

  「臣妾明白。」南宫雪恭敬地点点头。

  太后冷冷地说道:「小狐狸就在这里了,皇后不打算做些什麽吗?」

  商柔抿紧唇角,垂下头来,一言不发,只感到旁人的目光是如此刺眼。他在牧晚馥面前再是得宠,也不过是一件玩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比不上南宫雪是牧晚馥明媒正娶的妻子。

  「芳菲你就先跪着吧。」南宫雪唯有说道。

  「臣妾??领罚。」商柔勉强地说道,他不敢抬头直视南宫雪。

  正在此时,天空下起微雨来,太后向南宫雪说道:「哀家困了,先回去休息,就让这小狐狸跪到雨停吧。」

  商柔稍稍抬头看着天色,刚才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却乌云密布,看来这场雨还得下一段时间。

  凌绿回到本来商柔等待自己的地方却找不到他的踪影,他随便找一个宫女去问,才知道商柔在梅影宫里被罚跪,他跑回玉华宫里拿了一把伞,又带了几个太监到梅影宫里。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牧晚馥,但转念一想,现在处罚商柔的是南宫雪,牧晚馥是不会插手的,自己贸然去找牧晚馥,不但商柔会不喜欢,说不定还会招来牧晚馥的不满,毕竟他没必要为了一个男宠而跟自己的发妻起冲突,更别说南宫家也是助牧晚馥登基的基石。

  想到这里,凌绿不禁为商柔心酸,再是得宠也只是个无名无份的男宠而已,一旦没有牧晚馥的保护,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凌绿领着太监来到梅影宫,他远远地看见商柔狼狈地跪在暴雨之中,但雨尚未停,他是不能站起来的,凌绿立即命小太监为商柔撑伞,然後一人跑到梅影宫里求见南宫雪。

  南宫雪正在一人下棋,凌绿先行过礼,然後说道:「皇后娘娘,公子快要晕倒了,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本宫?本宫也是遵从太后的吩咐而已。」南宫雪叹了口气道:「本宫怎麽会突然处罚陛下的新宠,跟陛下作对?往日月媚得宠时,本宫也不曾留难於她。」

  「罢了,你把芳菲带回宫中,本宫会命太医来医治他的。」

  凌绿连忙谢恩告退。

  南宫雪手执一枚白子,久久也没有把白子放到棋盘上。她看着窗外的滂沱大雨,若有所思。

  商柔回宫之後就大病一场,以避免传染牧晚馥为由拒见君王。其实他并没有病得那麽严重,只是不想见牧晚馥而已。

  大病期间,商柔总是在梦见合和公主,不同於上次斗兽场一事後的恶梦,这次的恶梦甚至不能称为恶梦。

  在梦中,商柔和合和公主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虽然并不富有,但却是男耕女织,相当幸福,他们生了一个女儿,随了商柔的姓,一家四口—当然还有婉儿,开开心心地生活着。

  许成儒当了个教书先生,陆萱是商柔的邻居,老是带糖果给婉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个没有牧晚馥的梦,没有他带来的幸福激情,也没有随之而来的自责寂寞。

  商柔身边没有什麽合和公主的遗物,他当初匆忙进宫,只有把合和公主送给他的长命锁留在身边。?当时二人刚刚成婚,商柔的身体还是很差,合和公主特地把这长命锁送给他。新婚燕尔,合和公主最是喜欢坐在後院里商柔亲手给她打造的秋千上读书,商柔则靠在她的身边听她读书。

  商柔还记得合和公主恬静淡雅的侧脸。牧晚馥太美,美得太不真实,就像捉不紧的云彩,合和公主却是一团,虽不如云彩美丽,却是可以掌握在手里。

  然而现在玉华宫里放满的都是牧晚馥送给商柔的古玩,也不知道那长命锁放到哪里。

  商柔爬到床下,他甚至没有点燃蜡烛就开始翻起东西来,他知道自己可以待早上再叫凌绿替他找,可是某种冲动在告诉他,明天他就没有勇气了,黑夜让他可以面对真正的自己,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而早上他是牧晚馥一人的宠妃,只可以笑,不可以哭,心里不能有任何人,只能有牧晚馥一人。

  他的双手在发抖,他疯了似地打开每个衣柜,每个木箱,把漂亮华丽的古玩都如同垃圾般堆到一旁。在门外守夜的凌绿醒来了,他探头进来,只看见公子在黑暗中不断地翻着东西,然後他是烧得傻了,连忙上前道:「公子您醒醒!」

  「凌绿??那个我带到宫中的长命金锁呢?」商柔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地抓着凌绿的手臂。

  「长命金锁?小的没有见过了,不如我们早上再找??」凌绿见商柔脸色苍白,唯有改口道:「公子您到偏殿休息,小的替您在这里找,好不好?」

  「不要??凌绿你在外而守夜吧??我自己找。」要不然就没有意义了—一个连妻子的遗物都可以丢失的丈夫,简直是禽兽都不如了。

  直到晨光朦胧地印在雪白的窗纸上,汗流浃背的商柔才成功搬开沉重的衣柜,在衣柜後找到已经尘封的长命锁。

  商柔拿衣袖把长命锁擦净,长命锁乃是纯金打造,手工精致,上面刻着「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下款是合和公主的闺名。

  他跌跪在地上,仔细地把这段诗句念了几遍。当时自己识字不多,还在问合和公主这段诗句是什麽意思,合和公主只是微红着脸说是祝愿他健康的诗句,又叫他千万别给其他人看。

  现在商柔明白诗句的意思了,伊人却已化为一缕幽魂。

  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本该病重的自己现在成了深宫宠妃,反而是合和公主已永堕黑暗,奈何桥畔,她可是在守候自己?

  商柔紧紧地抱着那个长命锁—他怎麽能够安心地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背弃姐姐的感情,接受弟弟的恩宠?

  商柔好不容易病好了,牧晚馥便来了玉华宫一遍。

  按照规则,商柔得站在宫门前迎接牧晚馥。牧晚馥是一步步走来,黑夜之中他的衣袂随风飘扬,琉璃宫灯的温暖光芒映落在他的脸庞上,把他略显清冷的脸容也染上几分甜蜜温馨。

  商柔凝视着牧晚馥,突然又想起合和公主,这使他感到毛骨悚然,合和公主在生时,他看着姐姐时想起弟弟,现在成了弟弟的妃嫔,面对弟弟时却想起姐姐。

  自己此刻与牧晚馥恩爱无比,可是永远地躺在黑暗中的合和公主呢?犹豫不决的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万千宠爱在一身吗?

  商柔全身发冷,他有点站不稳,凌绿得在黑暗处扶着,待牧晚馥靠近时,凌绿唯有松开手,让商柔一人站着。

  冰冷的雨丝从夜空中洒落,薄雾笼罩着宫廷走道。牧晚馥的脚步有点加快了,商柔却还是垂眼站在原处,神态恭敬,却不带有几分期待和爱恋。

  「臣妾拜见陛下。」商柔跪下来说道。牧晚馥想伸手扶着他,但最终还是垂下手来,轻声道:「进去吧。」

  雨势一直蔓延至深夜时份,床帐里却温暖如春。

  商柔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牧晚馥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商柔,此刻牧晚馥只解开了腰带,衣衫还穿得好端端的,反而是商柔出於宫规的缘故而需要脱光衣服。他的指尖划过商柔光裸的肩膀,略略蹙眉道:「商柔,你在想什麽?」

  「啊?」商柔一怔,他原以为烛光昏暗,牧晚馥不至於留意到自己的异状。

  牧晚馥稍稍伸出手,似乎想抱着商柔,但最终还是垂下手来。他只是冷淡地看着商柔,商柔渐渐发现牧晚馥很快就可以从**中抽身出来,更别说他今天的花香淡淡的,明显并不是动了很强烈的**。

  商柔总觉得对方穿着衣服,自己不穿衣服,并不是一种适合进行交谈的场合,便只是****,恭敬地说道:「臣妾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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